
一对兄弟如何将秘密的中情局实验、一群相对陌生的角色,以及对80年代电影的热爱,融合成一部现象级电视剧

在过去十年里,《怪奇物语》是世界范围内流行程度最高的剧集系列,没有之一。截至第五季更新前,这部剧集的前四季总观看次数已经超过12亿次,是Netflix所有剧集中累计观看次数最高;自2020年,该剧为平台带来超10亿美元直接收入和200万新增订阅用户。
当马特和罗斯·达菲兄弟于1984年出生时,他们还太小,无法观看那些后来启发了他们大热Netflix剧集《怪奇物语》(Stranger Things)的电影。尽管该剧第一季设定在1983年——也就是他们童年时代的前一年——但他们的成长却深受那个时代流行文化的深刻影响。

他们在北卡罗来纳州长大,童年时光是在玩《龙与地下城》(Dungeons & Dragons)桌上游戏、反复观看经典VHS录像带(如《哥斯拉》和《ET外星人》)中度过的——这些经历足以构成一个时代的电影记忆,而当“怪奇物语”这一充满特效的影视大片真正诞生时,它已悄然融入自己的文化脉络之中。

“我认为,当你在八到十二岁这个神奇年龄阶段第一次接触并发现电影时,它们的力量是巨大的。”马特在《怪奇物语》第一季播出前曾指出,“这些电影对我们许多人产生了深远影响。这是一个我们熟悉并理解的世界——我们就是在这个世界里长大的。”

尽管达菲兄弟对80年代电影的热爱远非寻常,但很少有人能将这种热情转化为一部电视剧,更别说说服广播公司或流媒体平台加入这场旅程。然而,Netflix看到了这对兄弟所讲述的故事中蕴含的巨大潜力——在一个小小的印第安纳小镇上发生的奇异事件,并大胆地为这部剧亮起了珍贵的绿灯。

然而,在2016年首播之前,几乎没有人预见到它会成为地球上最受欢迎的电视剧之一。当时,《纸牌屋》《橙子郡男孩》《黑镜》和《超胆侠》等剧已经让业界(乃至颁奖典礼)注意到了新兴的流媒体服务,但像《王冠》《猎魔人》和《布里奇顿》这样的热门剧集尚未出现。Netflix仍在寻找一部具有《权力的游戏》级别影响力的爆款剧集。而在那个知名IP主导的时代,很少有人会预料到这样一个陌生故事——其主角是一位不再属于好莱坞一线明星的女演员薇诺娜·瑞德——竟能准确捕捉到时代精神。

2016年7月15日,第一季的八集内容同时上线,某种魔法发生了。《怪奇物语》突然成了人人热议的话题——追随着剧中一位关键角色的死亡,网络上“为芭比伸张正义”的口号迅速走红,甚至成为了一种流行的文化现象。人们讨论的不再是“你有没有看”,而是“你到底有多喜欢这部剧”。虽然Netflix一向对创作者的个人形象持谨慎态度,但毫无疑问,达菲兄弟对80年代的热爱,已经变得与那些激发灵感的电影一样重要。

大卫·哈伯此前最广为人知的角色是《007:大破量子危机》中的一个小配角,后来他凭借饰演霍金斯镇深受喜爱的警长吉姆·霍珀而广受认可。
“我知道它很好,但我们不知道是否有人会收看。”制片人肖恩·利维(Shawn Levy)在2017年坦言。
“我记得在剧集上线后的第二天,社交媒体上涌现的讨论量就令人震惊。一周之内,感觉像是一股浪潮;一个月后,简直就像一场海啸。”
“我们只是想讲一个我们自己想看的故事,”罗斯·达菲回忆道。“我们知道它会吸引那些对这种叙事风格怀有怀旧之情的人,但让我感到惊讶的是,它实际上触及了更广泛的观众群体。对于那些并不一定怀念这类故事的年轻人来说,他们却欣然接受并喜爱它——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巨大的惊喜。”
AMBLIN ALONG
在《怪奇物语》之前,达菲兄弟的履历中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具备这样的潜力。

达菲兄弟的“集体智慧”正在发挥作用——罗斯和马特在《怪奇物语》第一季中掌控全局,主导创作。
他们曾撰写并执导了一部鲜为人知的2015年末日题材电影《Hidden》,还为电视剧《迷雾镇》(Wayward Pines)创作了三集剧本,但这些作品距离好莱坞一线阵容仍有不小差距,直到他们的试播集剧本吸引了肖恩·利维(Shawn Levy)的注意。
利维在好莱坞早已声名显赫,凭借其热门影片《博物馆奇妙夜》(Night at the Museum)系列而闻名——他还执导过《自由之声》(Free Guy)以及Netflix原创剧集《亚当计划》(The Adam Project)。与达菲兄弟不同,他年纪足够大,第一次就能真正回忆起80年代。他看到了这个故事中某种特别之处,并迅速成为该剧核心创意三人组中的第三位关键人物。
“我立刻被它的节奏之快所震撼,”他在2017年回顾时说道。“我觉得这很有趣。”

上方:《怪奇物语》让薇诺娜·瑞德(Winona Ryder)在多年后再次迎来最佳角色,她饰演一位焦急地寻找儿子威尔的母亲。
我们过着非常普通、平凡的郊区生活。他们可能会想:“天哪,也许我能在阁楼上找到一张藏宝图?”或者“如果我们发现森林里有个外星人会怎样?”
但达菲兄弟所做的远不止简单地制作一部致敬阿姆林(Amblin)经典电影的电视翻版。相反,他们展现出一种类似昆汀·塔伦蒂诺(Quentin Tarantino)式的才华——善于从不同且有时令人惊讶的来源中汲取灵感,将这些元素巧妙融合。例如,威尔的失踪让人联想到大卫·林奇(David Lynch)《双峰》(Twin Peaks)中劳拉·帕尔默(Laura Palmer)被绑架的情节;而这对双胞胎则从斯蒂芬·金(Stephen King)和身体恐怖大师大卫·柯南伯格(David Cronenberg)作品的幕后档案中汲取灵感。约翰·卡朋特(John Carpenter)——《月光光心慌慌》(Halloween)与《怪形》(The Thing)的导演——的影子也随处可见,尤其是在剧中由凯尔·迪克森(Kyle Dixon)和迈克尔·斯坦(Michael Stein)创作的充满怀旧氛围的合成器配乐中。

“当我们最初向制片方推销这部剧时,我们做了一个演示片段,其中融合了所有这些不同的电影元素——卡朋特的风格、斯皮尔伯格的风格——并用约翰·卡朋特的音乐为它配乐,”罗斯·达菲在2016年透露。“当我们加入ET的主题旋律时,我们不仅意识到它奏效了,而且它赋予了这个故事一种令人兴奋的边缘感。”
一旦你开启,就停不下来
《怪奇物语》悄然掀起了一股怀旧浪潮。该剧在《星球大战:原力觉醒》(The Force Awakens)上映后不到一年就在Netflix上线——那是一部精准复刻经典、旨在唤起星战粉丝情怀的电影,这或许正是人们最初爱上这部剧的原因之一。在过去的一年里,《捉鬼敢死队:来世》(Ghostbusters: Afterlife)、《黑客帝国:矩阵重启》(The Matrix Resurrections)和《蜘蛛侠:英雄无归》(Spider-Man: No Way Home)等影片都以重述过去为主题,成功吸引了观众的共鸣。

在第四季中,这群“怪咖”小队迎来了新粉丝最爱的角色——埃迪·芒森(中心位置)。
但《怪奇物语》的成功远不止于怀旧情怀。事实上,未来的《星球大战:觉醒》导演J·J·艾布拉姆斯(J.J. Abrams)曾在2011年执导过《超人:钢铁之躯》(Super 8),这部电影本身也是对斯皮尔伯格的致敬——讲述了一群孩子目击了一场火车事故中逃逸的外星人——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但缺乏《怪奇物语》那种跨越代际的吸引力。《超人:钢铁之躯》吸引的是那些成长于电话线缆仍来自一个更陌生世界的年代的人,而《怪奇物语》则能打动那些对80年代既熟悉又陌生的新一代观众。
“最好的80年代电影并不让人觉得‘80年代’,它们感觉是永恒的,”马特·达菲在2016年谈到该剧的时代背景时说。“你看到一个孩子,什么都没有,却让你感受到80年代的气息。这正是我们有意识追求的——我们希望它不会显得太刻意。当然,这里有千年隼号,还有《埃文·杜德》海报,但如果我们在2016年拍摄这部剧,风格和音乐也会是一样的。”

达菲兄弟还展现出一种非常现代的叙事直觉,他们巧妙利用了Netflix“一次性全集发布”的策略,通过制造令人欲罢不能的悬念结尾(cliffhangers),让人迫不及待地立刻观看下一集——这正是电视版的“一旦你开始吃,就停不下来”(Pringles)广告语。
“我想我们写的时候,尽量把每一集都设计得像一部完整的八小时电影,”马特·达菲在第二季开播前坦言。“Netflix最酷的地方在于,你可以把它拉长,每周播出一集——虽然我尝试尽可能做到这一点,但说实话,我们最终还是以这些悬念结尾收场。”
“这种做法其实是偶然产生的。我们一直喜欢在正片标题前加入一点小预告片段,因为我们希望每集的开场能给你一种紧迫感。为了实现这一点,我们会把上一集的高潮部分剪掉,放到下一集的开头。这个设计原本并不是为了推动‘一口气刷完’的观看模式,但我发现它确实做到了!”
这些角色达到了十一级
抛开怀旧情怀、悬念设置和那个诡异的平行世界,或许《怪奇物语》取得巨大成功最根本的原因,是其角色本身以及饰演他们的演员。从一开始,这群在小镇中冒险、为朋友挺身而出的少年们,就自然地继承了《七宝奇谋》(The Goonies)的精神衣钵。
不过,最重要的发现或许是米莉·博比·布朗(Millie Bobby Brown),这位年轻的英国女演员成为了整部剧的标志性人物——她饰演的伊莱雯(Eleven),一个短发女孩,拥有神秘的超能力,也因此塑造出极具辨识度的角色形象。
但《怪奇物语》从来不只是关于孩子们的故事。从一开始,它就无缝融合了青少年与成年角色两条故事线:一边是孩子们在威尔失踪后展开的冒险,另一边是成年人面对这一事件的应对与挣扎,为每一代观众都提供了进入剧情的切入点。
因此,年轻观众更容易被迈克(Finn Wolfhard)、卢卡斯(Caleb McLaughlin)和达斯汀(Gaten Matarazzo)三人组的冒险所吸引;而成年人则能共情于乔伊斯(Winona Ryder)失去儿子后的深切悲痛,以及她坚信自己能与儿子沟通、并相信他在墙的另一边的世界中,尽管镇上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。
与此同时,曾在80/90年代经典影视作品中活跃的老牌演员马修·莫迪恩(Matthew Modine)也加入了剧组——他饰演道德可疑的实验室科学家德里克·哈珀博士(Dr. Brenner),为这部剧增添了更多层次与深度。
正是这些鲜活、真实、充满情感的角色,让《怪奇物语》超越了单纯的怀旧或特效,成为一部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。
马丁·布伦纳博士)的演员阵容中,瑞德(Winona Ryder)无疑是当时最具知名度的明星——至少在剧集初期,该剧的星光实力明显不足。

她只出演了几集,但香农·珀瑟(Shannon Purser)饰演的芭芭(Barb)却意外地成为粉丝热烈关注的焦点。
当然,这一切在剧集爆红后彻底改变。随着主演们迅速成为好莱坞炙手可热的明星,他们也纷纷担纲大片主角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米莉·博比·布朗(Millie Bobby Brown)已出演《哥斯拉:怪兽之王》(Godzilla: King of the Monsters)和《福尔摩斯小姐:失踪的侯爵》(Enola Holmes);大卫·哈伯(David Harbour,饰演警长霍珀)在《黑寡妇》(Black Widow)和《地狱男爵》(Hellboy)中亮相;芬恩·伍法德(Finn Wolfhard)则在《超能敢死队:来世》(Ghostbusters: Afterlife)等影片中担任重要角色。就连原本只是配角的乔·基瑞(Joe Keery)——剧中那个留着标志性卷发、性格叛逆的史蒂夫·哈林顿——也从喜剧小生成功转型为票房担当,参演了《自由人》(Free Guy)等主流大片。
续集机会
成功往往带来续集,而《怪奇物语》第二季——巧妙地以万圣节为背景,并命名为《怪奇物语2》——在首季播出后不到一年便紧随其后登场。延续詹姆斯·卡梅隆经典作品《异形》与《终结者2》的风格,达菲兄弟将故事的尺度进一步扩大:不仅拓展了世界观,还引入了更宏大的威胁——这一次是庞然大物“Mind Flayer”(思想吞噬者)。他们还巧妙利用剧情设定,强调三位年轻主角正在成长——毕竟,当第三季于2019年播出时,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群高中生。约翰·休斯(John Hughes)笔下的高中校园电影,如今也成了这些阿姆林式经典作品的重要灵感来源。

“你必须把角色的成长纳入叙事考量,”马特·达菲在第二季开播前说道。“有趣的是,他们在第一季还是普通孩子,但在经历这一非凡事件后,他们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这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——他们去年还是普通小孩,但因为这部剧的播出,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现在,他们已经是小小名人了。”

随着世界在2022年重新回到霍金斯小镇,又将在2025年迎来最后一次回归,这部剧仍在持续发展。尽管我们得隔几年才能再次造访一次,但伊莱雯、霍珀、乔伊斯、迈克以及其他人依然是观众渴望继续追随的角色。这个小小的印第安纳小镇,依然稳居电视荧屏最热门目的地之一。对于一个由两位兄弟对VHS录像带的热爱所诞生的故事来说,这并非坏事——它从不远的过去中汲取灵感,却不断走向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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